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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名爱情故事2022-04-15 17:04:210

记忆中总有些让我们心动落泪的东西,在岁月的涤荡中,它们都变成晶莹璀璨的琥珀。时光如梭,岁月更迭,改变了世间太多的东西,却永远改变不了那一份沉甸甸、厚实的母爱。娘,正是您对病魔的藐视,生活的豁达和那份坚强,才点亮了孩儿人生中前进的那盏明灯!

——楔子

(一)

华灯初上的夜晚,我与娘坐在小饭馆的餐桌前。外面是五彩缤纷的街,霓虹灯把城市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明晃晃的。马路对面灯光最耀眼的地方,就是这座城市一个高档的酒店。

原本,我是要带着娘去那里吃饭的,这也是二哥临走的时候安排的去处。当娘看见那阔气的烫金大字,虽然她不认得一个,她就不肯前进一步了。我好说歹说的,使出了浑身解数,才把她带到了门前,她近距离瞅见自动旋转的玻璃门,玻璃门前站着的娇滴滴的姑娘,便有点犹豫了;至于门里考究的装饰,我不清楚她老人家看见没。总而言之,小姑娘们齐刷刷地一鞠躬,说了声:“欢迎光临。”似乎把娘吓了一跳,她说什么也不进去了,再不肯挪动一步,并且一屁股坐在了酒店门前的台阶上。

“三儿,这不是咱去的地方。你看那架势,那是以往官老爷去的地方呵,不就吃顿饭么,你带我去个小饭馆,哪里不是个填饱肚子啊。”

“娘啊,谁说咱小家小户的就不能去高档场所了啊?二哥临走的时候,吩咐我一定带你来这里吃饭的。”我蹲在娘的对面,小心翼翼地对着娘说,娘现在是病人,我可一点也不希望她不开心,并且及时把二哥这块挡箭牌拿了出来。

“这孩子,你是听娘的?还是听你二哥的?”娘拿指头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,不疼,就是感觉依稀一下子回到了我幼年的时候。那会儿,我一淘气,娘就用手指弹我个个榔头,说是惩罚,其实从来没疼过。

“娘啊,我……”我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按道理,这种情形,我应该顺着娘,可是我真的想带她去高档地方。这一辈子,娘一直操劳着,从来不舍得下馆子,“娘,咱今天破个例,好不好?”

“我的傻儿子哟,好像娘吃了这次,就没下次似的。听话,等娘病好了,咱一大家子来这吃个饭,这总成吧。”娘伸出枯瘦的手,摸了一下我的头发。

“好吧,娘,真拿你没办法。”听娘这么一说,我也不敢再执拗了。

我搀扶着娘,缓缓地穿过了马路,和娘一起进了这个“独一处”饭馆。饭馆里已经有了三五食客,我与娘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让娘点菜。

看着端上桌的饭菜,我特别想哭,却尽力忍着。娘点的两个菜,都是她这个三儿子喜欢吃的,这么多年,娘总是顾念着她几个儿子,丝毫不替她自己想。我没有一点胃口,扒拉着盘子里的菜,扒拉过来,扒拉过去,没有夹到嘴里一筷子,一滴泪不由自主地滚落在桌子上。

“别哭了,三儿,你吃一点吧!”娘看着我絮叨着说。

“我没哭,哪里哭了,就是刚刚一只飞虫眯了眼嘛。”欲盖弥彰的我支支吾吾地解释着,慌忙拿起手,使劲揉着眼睛。可那些讨厌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,背过脸去,我悄悄地拿餐巾纸擦了擦眼泪。

“娘啊,放心吧,您只是胃溃疡,小手术而已!”我极力地挤出一丝苦笑,安慰着娘亲。

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动手术了,大哥,二哥,驱车远去省城聘请专家前来为娘做手术,而我的任务就是把娘陪好。

娘听到我的话轻声地笑了:“呵呵,三儿呀,你还糊弄你娘啊?你别看娘没文化,可你糊弄不了我。其实,我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呀?你弟兄几个鬼鬼祟祟地悄声嘀咕,还有你们阴沉的表情,我就知道自己的病不是那么简单!娘虽说不识字,没文化,可娘明白一个道理,该来的,总归要来,怕也没用。再说了,有病治病,你们得相信医生。假如,娘这次挺不过去,娘现在走了也很知足了,你们弟兄几个都已成家立业,孙子孙女我都有了,到了那边,看见你爹,我也不愧对他,九泉之下我也能瞑目了!”娘一脸的镇静自若,好像说着与她无关的事。

望着娘那花白的头发,佝偻的腰板,苍老但是坚毅的笑容,我突然心里好疼,如万箭穿心!

事情还得退回到一个月前,由于娘经常无来由的感冒发烧,并伴有不规则的胸痛,这让我心里一直发毛、忐忑,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。因为父亲也是这一系列的症状,去医院后一查,竟然是肺癌晚期……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。除了娘没有咳嗽外,其它的症状都与父亲的极为相似。

慌了阵脚的我便匆忙带着娘去医院检查。我们先去的市医院,大夫开了单子,做了CT,然后给出了结论:肺部阴影,有肿块,病人需要立即做手术!我当时觉得医生在和我开玩笑,娘又没有咳嗽,怎么会有肿块?肺部或许有毛病,那也不一定是有肿块吧。为了看看别的大夫怎么说,我又换了一家医院,结果,结论出奇的一致。

拿着诊断书,我浑身感觉没有力气,把娘安顿好,我偷偷地跑到外面给远在省城的二哥打去了电话。

“二哥……”电话接通后,我喊了一声二哥,就不知道说什么了,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。

“三儿,发生什么事儿了?一向嘴巧的你,今天你这受什么刺激了?”不明就里的二哥,无来由地取笑我。

“咱娘,咱娘病了。”我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句话后,就沉默了。

“啊?三儿,你先照顾好娘,我马上就到。”感觉事情不妙的二哥,路上车也不知道开得有多快。总之,一个小时后,他就站在了我的面前。然后他就马不停蹄的给娘托关系,找熟悉的医生为娘做最彻底的检查。

我们陪着娘做了繁琐的支气管镜检查。先陪着娘做了心电图,量了血压,护士说一切都挺正常的。接下来,护士递给娘一杯事先配好的白色药糊,药糊有一种怪怪的气味。白发的娘端起杯子,往嘴边一送,就有点恶心的感觉,刚喝到嘴里一口,就牵动了呕吐神经,不由得几次呕吐。

“娘,你,你……”我担心得语无伦次。看着娘难受的样子,心想:我要是能替娘就好了。我边给娘捶着后背,边递给娘矿泉水漱口。

“没事,放心吧!刚刚只是不习惯,,马上就好了。”娘一脸的微笑。也许娘是怕我担心,她看了看我,然后端起那纸杯里白色的药沫一饮而尽,然后手按着肚子蹲了下去,药物反应让娘控制不了自己的一行一动,她脸上尽力挤出了几丝微笑。看着支气管镜的探抓从娘的鼻腔里延伸的那一刻,我的鼻腔里突然一酸,心生生的如刀割一样的疼痛!可惜的是,娘的罪白受了,探抓一无所获,医生说娘的肺部阴影已经碳化,现在关键的是立马动手术!

五月的夜晚闷热不堪,阵阵的噪杂声不绝于耳。渐渐的吃饭的人越来越多,小饭店的电风扇开足马力拼命地转着。心烦意乱的我伸手把电风扇的档位减了一挡,我生怕对面的娘再也承受不住这肆意的风。

看着眼前的菜肴,我真的是一点食欲也没有,望着娘布满沟壑的脸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镇定的笑容,心里五味陈杂。说实话,明天的手术,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。虽说二哥托了关系,找了专家。可五年前的一幕又涌上了心头。真是苍天无眼呀!五年前,也是这一纸判决书送走了父亲,伤痛的心还没有愈合,残酷的现实难道又重演了吗?这肺癌恶魔又一次纠缠我的娘亲,命运莫非真得如此不公?

我知道,一直以来,我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,没有城府,不善伪装。明天,娘是否活着下手术台还是个未知数,今天陪娘的这顿饭也许是娘生命中最后的晚餐。都怪我,怪我,平时因为工作没有好好地照顾好娘的身体,这一刻怎是一个心痛和后悔能够诠释的?想到这里,眼泪就像决堤的海,蜂拥而下。继而我嚎啕痛哭了起来,引得别人都向我们看了过来。

“这孩子,哭个啥嘛。你看娘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娘看着我,一字一顿地说着。

“娘,没事的。你会没事的,不就是一胃溃疡嘛。我只是一下子想到我爹了,想我过去因为总是忙着工作,对二老照顾不周,觉得愧疚得很。娘知道的,你这三儿泪多。”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。

“三儿,别哭了。以前,有个高人给娘算过一卦,说娘福大造化大。没事的,放心吧!”娘劝说我。

“嗯,娘。以后我还有好多事儿等着娘帮我呢。”我知道娘算卦肯定是骗我的,她从来就不信那些的。娘这样说,一定是安慰她这个儿子的。

“三儿,记住以后少喝酒,遇事沉住气,改一改你冲动的老毛病。你们兄弟几个,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你呀!性格急躁,从小就是你惹祸多,记住,以后有事多和你大哥、二哥商量,我都和你哥说好了,让他们多照顾你。”娘说的这些话,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?

我顿感汗颜。我老流泪,这分明就是给娘无形之中增加压力。突然觉得自己傻不愣登的,娘明天就要动手术了,我怎能让一个病人反过来安慰我呢?

强忍着泪水,我嗫嚅地问道“娘,吃点什么饭呀?”

“吃碗面条吧,娘还真有点饿了。”娘笑了笑。

我赶紧去喊来饭店老板,要了两碗肉丝面。

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端上来了,洁白的面条上覆盖着切成细细的肉丝,绿莹莹的香菜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看着就好吃。

一点食欲没有的我真是如鲠在喉,难以下咽。为了不让娘担心,我挑了一筷子,放到了嘴里,砸吧着,愣是不知道什么味道。

对面的娘看了看我,埋下头,哧溜哧溜地吃起了面条。吃了两口后,伸出左手,摸了摸我的手。

“三儿,好吃着呢。快点趁热吃,吃了陪娘去溜溜腿,消消食。”娘边吃边和我说着话。

“嗯。”

看着娘不一会儿就把一大碗面一扫而光,我心中的忐忑放松了不少,在娘的絮叨声里,我仅仅吃了个碗底,却故意哧溜得很响。我知道,明天的手术是个未知数,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,但娘亲的那一份坚强震撼了我。我想:不管人生有多大的困难和无奈都应该笑着迎接!

陪着娘回到病房,去省城接专家的大哥、二哥也回来了。事情办得很顺利,就等明天早上八点的手术了。

(二)

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知道我和娘相隔在两个世界里了,娘处在生死边缘,而我却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,无助地徘徊。焦急、心痛、彷徨,充斥着大脑,让我一刻也不得安然,我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,又折返到这头,我有点恐惧,又似乎在期待!八点整,手术室红灯亮了,当“手术进行中”五个大字开始循环播出时,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支离破碎,晕开的目光里,娘曾经的点点滴滴就跃入了眼眸,涌进了心里!

娘生性要强,可她要强的性格和父亲的散漫、暴躁的脾气格格不入,这一切注定了娘平常日子里受了很多苦,而其中多半部分都是为了我们这些孩子。

父亲多才多艺,琴棋书画这几样,除了画画是略通皮毛,不是那么精通外,其它三样,在我们村,乃至方圆临近,不能说是第一吧,也算得上是个人才。父亲二胡拉的是抑扬顿挫,悠扬入心,一把口琴吹得悦耳动听,让听者如醉如痴;长笛,笙等等更是无一不精。父亲的书法那也是一绝,平日里就喜欢泼墨挥毫,常常是斗室之间,摆满了他未干的纸张。每年春节的时候,一进腊月二十,便是父亲最忙碌的时候。那时候,春联不是买来现成的。也就是每家买几张红纸,按照需要裁开来,分别在纸张后面写上对联要贴往的地方,然后找个会写毛笔字的,写上些吉祥话。每逢村子里的人送来卷在一起早已经裁好的红纸,父亲便开砚润笔,笔走龙蛇,常常半拉村庄大门上的春联都是父亲的墨宝。父亲的象棋在村子里也是少有对手,名气也算是大得很,偶尔也和邻村的高手切磋切磋。记得小时候,搬个板凳坐在一边,看父亲和邻居大伯下象棋,看到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就感觉好笑。小小的年纪,常常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,又不当吃不当喝的,至于吗?但父亲爱好不少,也舍得下工夫,就是反感地里的活。在靠三分薄地生活的农村,你不好好经营你的田地,田地自然也不会给你丰厚的回报。农村的生活,农活是最重要的,解决吃饭才是大问题。要强的母亲生怕饿着我们兄弟几个,自然少不了和父亲争吵。父亲被唠叨得烦了,就会对母亲拳脚相向,而我们弟兄几个,谁也不敢与火冒三丈的父亲抗衡,甚至连拉起母亲跑的勇气也没有,只能在那里“嗷嗷”地哭。母亲饱受疼痛,拖着受伤的身体,仍不舍得休息,怕耽误了地里的农活。她经常是披星戴月地忙碌着,回家的时候还得忙着做饭,洗衣服,生活的艰辛让娘早早的就白了头。

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父亲和母亲的感情,也许父母原本就是两个搭伙过日子里的人,性格不同,爱好不同,却硬生生的在一起生活。也许是争吵一辈子,相伴一辈子吧!总之,娘亲尽管日子过得苦,却从来不曾埋怨,也许那个时代的女人,早已把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”当成了宿命。父亲到了知天命之年时,不知是日子把他熬熟了,还是顿悟了?他一改常态,变得勤劳了起来,整天忙碌在地里,更是对娘亲百般呵护,无奈好景不长,娘还未好好享受来自丈夫的疼爱,一场突兀而来的病魔却带走了她的男人,时光就定格在父亲的五十七岁。当娘在父亲走的那一刻,她放声痛哭,多年的恩怨都在嚎啕的泪水里稀释,化作了一腔思念,随着清风跟着父亲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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