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白音】临夏女儿棠(小说)

笔名情诗大全2022-04-16 15:39:020

春节前,老总问我想放几天假,我皱了皱眉头,我不需要时间。我爱桉冉的每一天,时间都不在场。桉冉在,我就活在现在,桉冉不在,我就活在往事里。我只要在唇间轻轻念桉冉的名字,我的世界就是完整的。

老总拗不过我,只好说你实在不想多要假期,那就去财务领3000块,不多,晚上找几个朋友出去放松一下。刚谈下的那笔单子,花了我整整两个月的时间,但奖金足足有5万。是笔不小的数目。当天我打进卢重渝的卡里,并打电话告诉他,拿去还债。电话里我想说,你不要再赌了好不好,可是不待我说,卢重渝在那边嗫嚅,我戒赌了。

放下电话,我还有些不太相信,但是卢重渝说得那么真诚,不容质疑。我想,这么多年了,经历了种种,也许他真的是想明白了。我如此安慰自己一番,这才如释重负。

走下楼,我也不知道要打电话给谁。公司旁边是一片新开发的高档小区,因春节暂且停工,但是,看样子春天之后就应该封顶了。也许是夏初吧,那是桉冉最喜欢的季节,那时不知桉冉会不会回来,小区刚开始建设时,桉冉离开了。

我去了“仙屋”,桉冉常来的一家夫妻咖啡店。店面很简洁,人也不多,适合逃避俗世的人过来坐一坐。我坐在一角摇着杯子里的咖啡,想着和桉冉一起喝咖啡的时光。她总是说一句话之后,要冲我笑一笑,笑得那么有心无心。

对面一个很阳光的小女生坐在一个男人旁边,她的身体一直依向男人,手放在桌下男人的手心里。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,脸上挂着乖乖的浅笑,听她的男人跟对面的朋友聊天。

窗外的嘈杂,似乎瞬间就安静下来,她的笑隔着很远,却听得清楚。

咖啡店里正放着顺子的《回家》:

我还不明白

为什么离开了我

没有你的电话

没有一封信

我每天晚上在这里

那里也不想去

可是我好爱你

我觉得我会离不开你

可惜我丢了你

慢慢我的眼泪留下来

第一次看顺子唱《回家》时,桉冉在我身边。跟别人说起歌时,除了歌本身的魅力外,我总爱特别强调,她唱这首歌时的表情,简直是出神入化,不对,出神入化是有了刻意在先,成就在后,而顺子的表情是天衣无缝,是浑然天成,是,真正的——投入。

生活中的顺子,应该是个很快乐的人,甚至一定有她妈妈的“成分”,那样可爱,自然。

人总有其两面。顺子如此,很多人也如此。

我也想这样,我也想这样。我不是这个自己,而是另一个。

一个喜欢听欢快的歌,喜欢不停地笑,喜欢看到幸福结局的电影然后感动着的那一个自己。

而那一个自己,总是那样遥远,永远遥远。

可是真的,我不喜欢听欢快的歌,我看幸福结局的电影总是没多少感觉,我看到一对幸福的人从身边走过,总会心痛,然后决然地转过身去。我喜欢一个人的夜里,周围只有音乐,或者很静。我不知道,有时我也想弄明白一些事,可是我总是弄不明白,比方说,我究竟为什么陷入一种阵地,不可拔,入了毒迷,求不得欢愉,只能默认寂寞……我比谁都在挣扎,你知道吗?

我比谁都在挣扎,我告诉你,我其实就没了自己。

有时我就想,或者,我没了自己,会更好些吧。

我没了自己,我就不是一个人了,而是一个不完整的人。一个不完整的人,就不需要听歌时不喜欢听欢快的,看幸福结局的电影就不会没有感觉了。

或者,很简单的事,我不会再感觉到只是一个人。

总是会免不了要担心,有时会不会让人感觉矫情。这样疑问的时候,总会冷笑,这世界太滑稽了,似乎都是在为别人而活。我有太多的棱角都会有这种的担忧,何况别人,所以,我总是很容易就宽容理解一些人的做法,我要做的,就是什么表情也没有,来任她来,去任她去。

看上去,我很风平浪静。永远也不知道,我什么时候是这样,什么时候是那样。

回头想想,我只是看了一场电影,我只是看不到一个幸福的结局,然后,发现我自己,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里。一直,我就没有丢了自己,这是一件很可怕也很可怜的事情。

人生很多行程是被安排好的,你随着车子去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,你无法去在乎时间,无法关心时间,到处都是车来车往,到处都是人海茫茫,你总会不自觉地想到“一闪而过”这个词。

走上一条街,陌生的,或者熟悉的,都如同一个电影里的无数片断,产生联想,或者怀想。

匆忙的街头,也许你曾有过那么匆忙的一个拥抱,短短的,天翻地覆。还需要什么话,仅仅一个拥抱,忘情的,忘记人海茫茫,忘记颠沛流离,你们不舍一秒地拥抱着。或者,她会在你的肩头狠狠地咬一下,你看她的脸,已是泪水模糊,悄无声息。

有人说起一段感情,那么轻松,想念曾经的人,或感忧伤,或感遗憾,可是却说过就过去了的,心没有为他疼过,怎么知道爱得深沉?因为疼,才有了诸多的不舍。

不舍,多好的两个字,相爱的人,才会有千丝万缕的不舍,怎么样也不舍得,不舍得对方难过,心痛,不舍得对方病了,无人在身边,不舍得对方受委曲,偷偷落泪,多好的感情,多真的爱情,似乎都是那样遥远……永远遥远。

去程总是很坚定,回程却喜忧自知。

晚上回家,还一直在笑咖啡店那一对可人。

家里又没电了,不知道哪儿的线路又坏了,也懒得去整。

于是就钻进被窝里,给桉冉发新年的第一条短信:家里很暖和,我像100瓦的灯泡一样发着光。刚在健身的时候,桉冉同学的“千里眼”里画满了问号。这是怎么了?桉冉气咻咻地“千里传音”,怎么还有小肚肚?我只好“飞鸽传书”说明情况:因为喝了很多水。桉冉同学便问为啥喝那么多水?我又放了只鸽子:因为我刚吃了个苹果。桉冉同学河东狮吼:吃苹果与喝水有什么关系,少来糊弄我。唉!真所谓是“送鸽离开,千里之外,你不分黑白”,且听我好好辩白——因为我吃下的苹果没洗,当然要多喝水啦!

如果桉冉正在伤心,她看到这个短信也许会很苦涩地一笑,苦涩的笑也是笑,能让她的唇得到片刻的温暖;如果她正在开心着,那么她多我一个笑话也不算多。

桉冉在十分钟后回了一条短信:你开始健身了啊?腹部练出六块肌肉了吗?桉冉离开我已经整整两年了,她当然不知道。

认识一个人多少年还不了解他,才能说明她并不爱他?我不敢去猜测,桉冉认识我20年了,她对我的了解仍停留在我给她讲故事逗她开心的童年。

我和桉冉在一个很偏僻的村庄长大,我比桉冉大3岁。桉冉5岁的时候,妈妈跟着一个城里的男人跑了,桉冉便常挨酗酒的爸爸的打,每挨一次打,他就跑到我们家,寻求我的庇护。我爸是村长,桉冉爸爸总顾及面子,不敢生硬把桉冉带回家。晚上,桉冉就睡在我旁边,我给她讲故事。

桉冉15岁的时候,终于进了城里读高中。桉冉开学的头一天晚上,跑到我们家,搂着我的脖子说,你都不在我身边两年了,这下看你还能跑哪去。桉冉还说,哥,你以后不准离开我这么久。我点点头。她又笑,你平时最贫嘴了,这会儿像个听话的乖孩子。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,今天晚上我就睡你家了,你的床有我的一半。

我“啊”的一声,桉冉便掐我的脖子,啊什么不乐意啊?我赶忙说,我怕你还尿我一床。桉冉当然没有睡在我的床上,至少两年没有了。村里人都说桉冉迟早是我的媳妇。我爸听到这样的谈论,总是一笑了之,我呢,是乐不可支。

刚上高中的桉冉一点也不安分,隔三差五地要我带她出去玩。高三的功课很紧张,我没有跟着桉冉一起疯,常找理由搪塞她。她开始告诉我有谁谁谁追她,她第一次这样说时,我过于紧张,她便乐得手舞足蹈。随后她再说,我还装着很紧张的样子,说内容不同的话逗她开心。比如我说,又有人追你啊?真气人!她会说,你生什么气啊!被拒绝的还没生气呢!然后就开心地挽着我的胳膊在我肩膀上依偎一分钟。

桉冉在高一下半年开始喜欢打扮,看着越来越漂亮的桉冉心底喜欢是一回事,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。她把爸爸给她的生活费扎紧了脖子地省,再要不然就开口跟爸爸要。桉冉爸爸做着赶大集卖水果的小营生,手头上并不宽裕,加上酗酒,估计也没多少零花钱可用。父女两人的关系便越来越恶化。这样,桉冉能求助的人只有我了,起初她只跟我要十块二十块的,后来就成百成百地要。

这年四月,桉冉说想买件什么流行牌子的风衣,回家要钱,她爸爸气得差点揍她身上,并说,要么把我卖了,要么把你卖了,你看着办,反正我没钱。桉冉顶嘴顶得凶,爸爸就骂她跟她妈妈一样虚荣并一气之下把她赶了出去。再来跟我借的时候,我正好手头上没钱,她几乎要哭了说就180块钱。可我实在不能再打电话让老爸来送了,每个月我都多要了近300块,以各种学校收费为借口。没办法,我只好跟同学借。

就在第二天我差30块就凑够钱的时候,桉冉已穿着那件浅粉碎花小风衣出现在我面前。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在我面前炫耀,却声音黯淡地问我,我漂亮吗?

电视上报道过一对居住深山的老夫妇。男人花了5年的时间烧了30000片瓦盖起了土屋给女人住,花了50年的时间凿了6000级石梯给女人走;女人现年80岁,男人70岁。50年前,他们的爱情被世俗排斥,于是有了惊世骇俗的出走,深山里没有尘土,只有烟火。两个人在一起,这便是最纯净的烟火。他们的名字叫刘国江和徐朝清。不用去想他们在深山里这50年的一朝一夕如何走过,想来的艰辛敌不过在一起的缠绵,更敌不过时间的佐证——两个人在深山里一起生活了50年!他们并不懂浪漫吧,当年出走时的情话有多少缠绵?恐怕多的是铮铮在耳,于是可以毫无顾及。有什么可顾及,世人多是烦恼种。

桉冉曾经也希望我带她去深山,虽然那山不大。山上有海棠。

只要这一句在心里念起,便让整个人周身一震。山上有海棠,繁花绰绰,重葩叠萼,连成片,素雅高洁,似高天流云。犹如与桉冉时有的感觉,某个瞬间,惊鸿一瞥,已心心相印百年。

桉冉最喜海棠。风轻轻吹摇的时候,她在海棠前很安静,我也不打扰。向来如此,宁静守候大概是最美好的姿态吧。哪怕只有一瞬。而这样的一瞬,于熙熙攘攘的人世而言是多么珍贵。原来是不在于长短的,这样的心甘情愿比什么都好。

何况,我可以近近地阅读着她的心事,小溪淌水般,丁丁冬冬地在我脚下流着。有时她也会在海棠前摆几下俗气的舞姿,我也会跟她开个玩笑。比如这海棠,“东风恶,欢情薄”,桉冉咯咯地笑,“角声寒,夜阑珊,怕人寻问,咽泪妆欢。”

我们不做陆游与唐婉,就做那对老夫妇,相扶出尘。

在我高考前一个月,我爸突然来学校,把我拽回村。一路上爸也不说话,我问到底什么事,他几次怒目相向,要说什么,嘴却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一路上,我心如鼓擂。爸把我直接带到了桉冉家。一进家门,就看到桉冉被反捆着手跪在地上。这是怎么了?我吓得说不出话。

我爸揪着我的耳朵拖到桉冉前闷重地问,你说你打算怎么办?我不知道怎么回事,望向桉冉。桉冉徐徐抬起头,瘀血嘴角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。桉冉爸爸重重地喘着粗气。

随后我才知道了所谓的真相,原来桉冉怀孕了,为了买那件风衣,她跟我“睡”了,“我”给了她180块。当时,我一下子蒙了……感觉整个身体像一块石头坠向深渊,我想要挣扎,却感到无能为力。

我瞥了瞥桉冉,我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抖动。我不知道那个真相中的人是谁,只知道桉冉的无助,在这一刻她只有我。我没有怪她。爸爸重重地掴了我个耳光,然后回家把我妈叫来,带桉冉去了医院。

走的时候,桉冉突然看向我,眼睛里的泪就那么无声地流啊流。看着车子向村外的路绝尘而去,我的心像死了一样。

桉冉在我家躺了三天后对我说,哥,你带我去“仙女小屋”好不好?我没有带桉冉去,不是因为我们在家只能低声下气不敢有任何举动,而是,童年在后山给桉冉做的“仙女小屋”怕是早被风吹雨打去,我不想让桉冉看到它破败的样子。

那年的高考我放弃了,我留在桉冉的身边,她需要我。第二年高考我本来还打算放弃,这样就可以保护桉冉,而且可以一起参加高考。但是桉冉像个长大的懂事的孩子说,哥,这一次你只离开我一年,你去考吧。

公司老总有意提拔我做部门副经理。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终于有机会让老爸觉得脸上有光了,事实上我拒绝了。因为部门副经理的工作着重点在培养业务精英,指导他们如何开发市场,虽然薪水大增,年底还有分红,但远远没有我自己做业务可能得到的多。我需要钱。

桉冉这次离开我的时间太长了,我不是不会心痛。她不爱那些男人,她是落在人间的仙女,仙女不该跟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。

我上大二时,桉冉复习了一年。之后仍没考上。桉冉的爸爸希望我爸继续供他女儿上学,我爸也明白自己儿子做的“错事”,就一直忍着。是桉冉自己不想再念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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